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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伍的婚恋观比大山还险象环生 ——读田粟《山脚下的女人》

最近阅读了田粟的长篇小说《山脚下的女人》,作为一个来自大西北山村的读者感同身受:一是小说中的不少人事在我的家乡也能找到影子;二是联想以往的阅读经历,这部小说可以说是女性版的《平凡的世界》。不过,这部小说更多的是新的人和事,也就给人新的深刻感悟:活在大山里够惊险的,但比大山还险象环生的是落伍的婚恋观……

小说的主人公叫陈望娣,美丽善良,但是她的情感被夹击在大山和世俗的双重险象中。

陈望娣遇到的第一个男人是本村的泥头,21岁。他妹妹与陈望娣妹妹是同学,是玩伴,他先是以去陈望娣家找妹妹为由,与望娣爸爸套近乎,并帮陈家干重体力活。陈望娣家到镇上买猪,就是泥头勇当车夫,“穿着一件白色背心,两手紧握车把,肩上搭着一根粗麻绳,吃力地拖着……”正是这种苦劳,陈望娣不好拒绝泥头,并与他交往。

泥头真爱陈望娣,但他把持不住蠢蠢欲动的春心,一个夏天的夜晚,在河边冷不丁地强抱了望娣,突如其来的“一摊痰”,让她恶心和呕吐,对泥头反了胃,与他渐行渐远。

无论是泥头,还是陈望娣,这都是人生中(未遂)的“第一次”。由于没有足够的“铺垫”,过于鲁莽,结果欲速则不达,险象之下她的初恋匆匆来,匆匆去。

陈望娣遇到的第二个男人是刘青岚,新风大队书记的二儿子。两人是高中同学,以前彼此有好感,此次相遇在公社外派的小型水库工地上。陈望娣比刘青岚大半岁,两人在异乡很快坠入“姐弟恋”。一天晚上,他们绕着山转悠,在一棵矮树旁,彼此贪婪地吸着对方的唇,喘着气,但当刘青岚将手伸向神秘部位时,陈望娣柔柔地笑着说:“结婚那天才可以。”

刘青岚想赶紧娶了陈望娣,但他的哥哥刘水根没对象,在农村,如果老大娶不了,几个弟弟就不能结婚,陪着他干耗。婚姻上按资排辈,这是比大山还凶险的一个传统糟粕文化。

刘水根满脸憨厚,有点木讷,背地里人都叫他傻根,这样的人娶媳妇是困难的。家人正着急时,媒婆介绍横岭大队的王翠玉,细腰丰乳,冰肌玉肤,但是一个病身子。刘家为了扫清几个弟弟结婚的障碍,被迫给老大娶了王翠玉。王翠玉在小说中的篇幅不多,但她是最大的悲剧人物,她的身上沉压着最多的糟粕思想,她被夫家抛弃,在野外凄惨离世,责任不大的刘父却因此遭遇七年牢狱。

不久,刘青岚被聘为乡小学代课老师,便和陈望娣携手走入幸福的婚姻。很快,他们有了一个女孩刘冬玫。然而好景不长,突如其来的一场暴病,刘青岚撒手人寰,先前嫂子病故,父亲坐牢,刘家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泥潭……陈望娣嗓子哭哑了,扑天抢地,悲叹命运不公。

母亲想让陈望娣改嫁,便去神婆跟前求卦。神婆说:“神算上的意思是说陈望娣必须要后于女儿出嫁,这样方能化去灾劫,否则不仅对自己不利,还会祸及女儿。天意啊!”这一卦真是魔咒,陈望娣后来多次遇上相爱的人,但每次要下决心时,就想起这个卦,阴影摇晃在心头,她便赶紧退缩,退缩。

陈望娣本来就被世俗的绳索捆绑着,现在母亲的一支卦又给女儿捆了几道锁链,不过是以爱的名义,望娣只能怯怯地承受……山脚下的女人啊!山脚下的女人啊!

谢元是乡小学老师,刘青岚生前的好同事,陈望娣常给小学食堂经常送菜,一来二去,两人便有了那种轻松和快意的好感。谢老师先是迂回,再是直截了当表达爱意,陈望娣也是爱着对方,但她躲躲闪闪,一怕刘家人不同意,二怕周围人风言风语,对了,这还是文革时期的岭南山区,重重的世俗观足以扼杀任何一个人的美好梦想。陈望娣在真爱面前吞吞吐吐,更顾及神婆的卦说,怕连累可爱的女儿。

谢元还是苦苦追求,陈望娣不忍拒绝,此时她已是大队会计,一天晚上学习会结束后她趁着夜色到乡小学邂逅谢元。“他们什么话也没说,默契地、疯狂地拥着,喘着粗气,深深地吻着,如山洪,如久旱的甘露。”陈望娣的内心防线终于松软,说是愿意“考虑考虑”。

如果没有节外生枝,他和她或能冲破世俗的牢笼。恰恰这时,冬玫严重发烧,“嘴唇变成了紫色,眼睛不停地翻白,手脚不断地抽搐,仿佛挣扎在死亡边缘,情形跟当年的刘青岚一模一样。”此时滂沱大雨,雷电闪鸣,到卫生所的山路弯弯,一家人慌了神,绝了望。

陈望娣以为这是她与谢元“出轨”,老天爷对她的惩罚,并且拿孩子来出气。她疯了一样冲出家门,在雨夜中摸爬打滚来到刘青岚的坟前,乞求他原谅她的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敢做对不起他的事情了。“青岚,如果你能原谅我,就让我们的女儿冬玫平安无事;如果你不肯原谅我,就让雷把我劈死在你坟前!”

尽管冬玫在两个叔的奔波下转危为安,但陈望娣“再也不敢做对不起他的事情了”的毒誓真的在心里扎根,而这让她与谢元刚刚火热的情感骤然冰冷,陈望娣真是怕啊,怕再遭到老天爷的报应,连累心爱的女儿。多么糟粕的观念囚笼啊,两个心爱的人从此天涯海角。即使谢元回城后多次写信,陈望娣就是尘封着不打开信看,她爱情的心,死了,死了……

后来农村土地承包,陈望娣还是迷信着,又到另一神婆麻姑跟前求问“以后的日子”,麻姑摇头,“你下半辈子恐怕只能一个人过了,这是天意啊!”她这次算卦好比是对自己不公审判的上诉,把所有希望都押上了,希望能挽回什么,结果还是维持原判,她彻底绝望了。陈望娣在封建迷信的牢笼中愈钻愈深。

但是,陈望娣的美丽善良仍旧吸引着他人。一天,一个排的部队在村小学安营扎寨做地质勘探,班长古大艮订购村里的蔬菜,巧遇陈望娣。陈望娣天天给部队送菜,一来二去,古大艮对陈望娣有了爱意。“打第一次见着陈望娣,他心里就洋溢着温馨,以后每次遇见,或是能与她待在一起时,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但是,陈望娣不冷不热,心如静水。

一次,他们去镇上赶集,陈望娣要给女儿买裙子,古大艮抢着付钱,他本来觉得很正常,但被陈望娣强硬地拒绝,他为她没有接纳自己的诚意而感到失落。再往后,陈望娣去部队送菜,她总是担心碰上古大艮。

陈望娣并不是不喜欢古大艮,而是一想到“爱情”两字就有一种绝望如影相随,正如一个小孩,虽然面前摆放了许多看似美味,而且别人也说是美味的糖,但经历数次尝试后却发现是苦的,那么,在她的概念里,与糖联系在一起的就不是甜而是苦了。陈望娣还是冲不破观念的牢笼,还是活在神婆的魔咒中顾影自怜。

落伍的婚恋观,比大山还险恶……山脚下的女人,苦命的女人啊。

陈望娣是美丽女人,是山里女人,更是孤单女人,这就注定她的情感世界波澜不断:乡小学校长曾对她动邪念,既是丈夫生前同事又是高中同学的小学老师袁辰“袭击”她,就连小她一辈的黑牯也在树林边起了淫念,还有刘家兄弟俩,大哥刘水根一直窥探并企图占有她,小弟刘秋平一天晚上拿手电筒时突然摸她……各位读者还是亲自打开田粟的《山脚下的女人》,目睹这一个又一个的惊险故事,体察陈望娣悲苦的情感人生吧。

 

书评作者:

李成义:甘肃天水人,现居北京。在《南方周末》《新京报》《三联生活周刊》《南方都市报》《读者》《意林》《人民日报》《新民晚报》《北京晚报》等报刊发表文章数百篇。

 

附:图书信息

书名:《山脚下的女人》

作者:田粟

出版社:人民日报出版社

上市时间:2017.1

ISBN978-7-5115-4107-9

 

 

推荐语:

堪称女性版《平凡的世界》

一位中国传统女性的情感与人生命运

揭示传统文化中的糟粕思想对中国女性的束缚和戕害

 

内容简介:

本书主要讲述了一位中国传统女性的情感与人生命运,揭示传统文化中的糟粕思想对中国女性的束缚和戕害,令人深思。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堪称女性版《平凡的世界》。

主人公陈望娣出生在岭南山区一个贫困的家庭,刚步入高中时,父亲因脚患截肢失去了劳动力,为了减轻家庭负担、照顾患病的父亲和弟弟妹妹,陈望娣放弃了学业,辍学回到生产队劳动,赚取工分,养家糊口。

成年后的陈望娣与高中同学刘青岚结了婚。郎情妾意,生活朴素而甜蜜,但却好景不长,刘家接连遭遇不幸——先是大伯刘水根的媳妇王翠玉病死,刘青岚的父亲因处理王翠玉事件不当被抓去坐牢,紧接着刘青岚意外暴毙,留下了陈望娣和不满周岁的女儿。

连番灾劫,家道中落,刘家上下陷入了极度沮丧,原本体面之家从此萎靡不振,此时的刘家亟需一个能撑起这个家的精神支柱。陈望娣在悲痛中挑起了这个担子。但这个担子并不好挑,当中有许多不解、非难和诱惑,让陈望娣饱受煎熬……

期间,包括母亲在内的许多亲戚朋友都有意劝陈望娣改嫁,重新选择生活,但陈望娣始终没有离开刘家,直到女儿长大成人、刘家的几兄弟都成家立业……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做出如此选择呢?是对逝去爱人的不忘?对女儿的爱?还是……

 

作者简介:

田粟,原名廖建明, 男,1969年生人,广东省博罗县人,现居深圳。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已出版长篇小说《暮春》、《追逐纯粹的人》、《小龟传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