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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早报 排队怀孕太任性

新加坡《联合早报》4日文章,题为:排队怀孕太任性,作者沈泽玮,文章如下:

排队,是守秩序的文明行为,如排队上车、排队入座、排队进场等都该点赞。

不过,在中国有一种排队叫“排队怀孕”,这种排队恐怕让人无法苟同。

据中国媒体报道,“怀孕必须排队”并不是新鲜事,而最新引发争议的是河南郑州中牟县第一高级中学。该校下发通知,女老师想怀二胎得排号,2016年上半年和下半年分别为15名和16名,怀孕指标“不用就过期作废”。

老师怀孕后,就被调至贩卖部当售货员,违规怀孕则会丢饭碗。有老师还称,已经被排到2020年之后才能怀孕。据称,这种霸王规定在当地不少学校都存在。

对于“怀孕需排队”这一学校内部规定,县教体局信访办主任在面对媒体询问时理直气壮地称,“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让你去生二胎的”。该主任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学校有学校的规章制度,既然文件都规定上去了,你还要顶风违纪,那学校给你解聘。”

微博上,网民一面倒地批评相关霸王规定。有人批评说:“怀孕需要排队,尊严何在?另有人调侃道,“真考验受孕技术”,“怀孕还要摇号排队,是不是下次还要单双周限行啊?”有人则分享经验称:“不生孩子婆婆念叨,生孩子领导念叨”。

文明排队很重要,“怀孕排队”则显得很荒诞。在某种程度上,计划生育是计划经济思维的产物,官方控制人类一切生产要素,包括物和人。“怀孕排队”更是把“排队”和“计划”推向极致,甚至夹带了“把人当工具”使用的粗暴观念。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科斯曾表示,中国实行的独生子女政策是他听过的最奇葩的政策,那“排队怀孕”恐怕是更奇葩了。

在中国政府初步放宽生育二胎政策的当下,大力鼓吹减少行政审批,鼓励让市场对资源配置起决定性作用,学校制定“怀孕排队”的规定明显与国家政策格格不入。虽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但学校的“规矩”恐不能凌驾在国法之上吧?

更何况,怀孕也不是想怀就怀上,避孕也不是没有意外,“怀孕排队”相当于“按时怀孕”,是不合理、不合情也不合法的安排。在情理上,精子与卵子结合,夫妻都无法控制,怎么可能由校长说了算?

有舆论指出,生育权是一项基本人权,无论是中国的《妇女权益保障法》还是《人口与计划生育法》都有明确规定,因此排队怀孕既侵害生育权,也不合法。中国政府多次强调依法治国,排队怀孕明显与执政基调背道而驰,校长最多只可以合理地建议和倡导,绝不能以行政手段强制“怀孕须排队”。

根据中国媒体梳理,河南焦作、山东济宁等地都曾传出“排队怀孕”的新闻,涉及的是医院、学校和旅行社等女职员较多的单位。这些单位推出奇葩规定的假设是,女职员如果扎堆怀孕,将出现人手不够的窘境。

且不论这个假设是否成立,但它确实也反映出现实的无奈。以老师为例,有网民就认为,出现“排队怀孕”现象并非学校的错,而是计划生育政策调整之后,配套政策没有到位,“试想如果学校的女老师都在生孩子,岂不又酿成另一桩大事件?”

即便如此,“排队怀孕” 怎么说都不符合人性。校长在做出相关决定之前,是否也想过其他对策?比如,先向女老师进行更柔性的倡导,而不是一出手就下行政命令,又或者,向上级管理单位汇报,在非常时期可要求增派教职人员?这个运作机制若不存在,相关单位是否应探讨如何更好地完善人力资源管理,让学校与学校之间能够进行更好的人力调动?此外,随着生育政策的松绑,当局是否也应适度推出更多配套措施,甚至在法律层面上,强化对个人生育权利的保障?

从“限时上厕所”、“证明你妈是你妈”到“怀孕须排队”,各种奇葩规定都欠缺周详考量和换位思考,“一刀切”的管理模式指向一种以权力压制人的惯性思维。难怪有网民抱怨,排队怀孕反映出,“人权、女权、不管什么权利,都敌不过权力”。

错误思路如果不改变,下次会不会有单位为了响应政府生二胎政策,也来个“排队怀孕”的统一安排?只不过,这下行政命令要改成,不生的就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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