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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早报 台湾观光业先响两岸关系警报

新加坡联合早报网27日刊发题为“台湾观光业先响两岸关系警报”的文章,全文摘编如下:

台湾观光业界最近人心惶惶,坊间盛传中国大陆在520台湾政党轮替前动作频频,疑似刻意限缩赴台观光的大陆旅客人数,给即将上台的民进党政府下马威。

观光业者担心成为政治的受害者,一边想方设法因应这波冲击,一边期盼新政府能与大陆和平共处。

自元月16日台湾大选结束以来,有关中国大陆将从3月下旬限缩大陆旅客到台配额的传言便在台湾观光业界满天飞。到了3月初,更有消息言之凿凿地指陆客人数会分三阶段递减。

据传,第一波会从3月20日至6月20日,预估陆客将较去年同期减少三成。第二波是7月15日起的三个月,跌幅为第一阶段陆客总数的一半。第三波是自10月15日开始的三个月,人数相较第二阶段再砍一半。

此间媒体及舆论将这解读为大陆政府“以商逼政”的手段,旨在向立场亲独的蔡英文施压,迫使她在5月20日的就职演说承认大陆视为两岸政治基础的“九二共识”,或提出能让大陆接受的“英版”两岸共识。

去年游台旅客 陆客占四成

根据台湾“交通部”观光局统计,去年到台陆客高达418万4102人次,占台湾旅客总人次的40%,并为台湾创造约1000亿元(新台币,下同)经济效益。若大陆果真减少陆客配额,台湾观光产业自然首当其冲。

台湾官方从行政院到大陆委员会到观光局,至今无法确认有关消息是否属实。不过,已经有观光业者明显感受陆客人数减少的迹象。他们担心未来生计会大受影响,纷纷向观光局求援。

观光局高呼“自己的观光自己救”,在行政院指示下,从3月起推出观光消费平台,通过优惠券和抽奖,鼓励民众参加环岛多日游、原住民深度之旅等岛内旅行团,降减游览车的闲置率和饭店空房率。

为弥补陆客减少的落差,观光局也积极拓展来自其他地区的客源,首要目标锁定日本。日本旅客去年游台人次近163万,仅次于陆客,且仍有巨大开发空间。观光局于是与日本乐天集团旗下最大型网上旅行预订服务网站“乐天旅行”签署合作备忘录,希望借此平台之力,冲高今年游台的日客人数。

国台办:赴台旅客人数变化是市场行为

针对大陆是否真的会在台湾政党轮替之际限缩陆客,台湾行政院长张善政坦言“心里有底”。

他本月初在立法院答询时指出,今年1、2月份的陆客团稍微减少,但自由行大增,理论上3月中前的陆客人数与去年同期相比应没缩减。但在接受媒体访问时却说,“对方口头上都没证实”,政府也一直在掌握相关数据,因此“心里面都有底了”。

陆委会也多次表示,已就此事询问大陆国务院台湾事务办公室,而国台办屡次答复没有这样的计划,指一切都是“旅客的市场行为”。

然而,国台办发言人安峰山2月底在例行新闻发布会上,除了说赴台旅客人数的变化是市场行为,主要取决于旅行社和游客的意愿之外,还补上“下一步将根据两岸关系形势发展和两岸旅游市场需求变化来视情进行处理”,一句“两岸关系形势发展”让台湾观光业者心惊胆战。

网友照片举证“大陆正在动作”

有大陆网友爆料,在郑州办理大陆人民往来台湾通行证(大通证)时,遇到官方以“空白证件不足”为由停止办理,疑似“技术性延缓”。

据网友张贴的照片,郑州市出入境(北区)接待大厅的告示写着,“因大陆居民往来台湾通行证空白证件不足,公安部、省厅相关部门正积极协调调度,近期无出行计划的申请人请暂缓申请此证”。“大陆正在动作”的说法因有图为证而甚嚣尘上。

台湾商业总会、观光旅馆公会理事长赖正镒,本月17日请媒体喝春酒时,一语道出许多业者的心声,直呼“政治跟观光要脱钩”,台湾不该因政党轮替而拖累观光产业。

他还透露,不排除透过多重管道反映台湾观光业界的心声,甚至率领游说团赴大陆争取,希望陆客“不减少、稳增长”。

民进党智库:“我们欢迎陆客”

对于陆客缩限的种种传言与疑虑,即将上任的民进党政府当然不敢掉以轻心。以蔡英文政策办公室执行长张景森为首的民进党智库观光政策咨询小组,早在2月底就与观光业者座谈,讨论如何因应陆客减少的危机。

张景森会后疾呼“我们欢迎陆客”,强调民进党的政策以及民进党执政的县市都欢迎两岸观光发展,且观光是两岸最大规模的文化互动与沟通,也是两岸未来能和平稳定发展的基石,“两岸观光不容许倒退”。

他认为陆客减少的背后如果有政治原因,将成为长期干扰两岸发展的政治因素,政府对此应有所准备,要有长短期的因应措施。但他说,民进党目前还未执政,不会去侵犯行政权,“只希望政府好好去跟大陆了解一下”。

不过,距离蔡英文上台仅剩不到两个月,这个烫手山芋很快就要由民进党政府接过。如何与对岸维持友好关系,以便保障台湾观光产业乃至全台人民权益,将是蔡英文在大选后更严峻的另一考验。

导游:陆客限缩绝非空穴来风

张凯丽是经验丰富的导游,她服务的旅行社从三年前开始专门接待陆客团,如今面对陆客限缩的危机,她直呼“很无奈”。

据她了解,台湾观光业者至今尚未接获来自官方的任何通知,但她相信陆客限缩绝非空穴来风。

“现在是还没看到书面通知,没有台湾观光局的文件,也没有大陆方面的文件。但是我们在大陆的同业有通风报信,说他们被‘上面’找去开会,谈了将来要减少让陆客来台的人数。”

至于“上面”具体是指哪个单位时,张凯丽表示不清楚,仅说与她有业务往来的对岸同业告知,他们已开过会,得到的信息是陆客团应该会在3月底过后大减。

她透露,经营陆客团的台湾观光业者向来很被动,基于两岸特殊的政治因素,释出和接收多少陆客来台,大陆和台湾双方都有名额限制,这个市场的运作有别于自由市场的供需,“我们向来是看两边官方的脸色”。

张凯丽边摇头边说,她的老板当初就是看中随开放陆客而来的庞大商机,才决定转攻这个市场,但投入后却发现客源受到许多条条框框捆绑,人数多寡并非靠业者努力而定。

陆客限缩疑云5月或会明朗

张凯丽所属的旅行社至3月中带的陆客团数并没减少,但这都是一二月份接的订单,若要确认陆客是否在3月底后锐减,可能要等到5月才会明朗化。

针对业界有人建议,应减少对大陆观光市场的依赖,多开发其他地区,例如东南亚地区的新客源,张凯丽颇不以为然。

她叹了一声说道:“要马上转型就能转吗?经营一个市场哪有这么快?我们已经投入多少在大陆市场?之前还做得不错,现在也不可能立刻换。无解!目前也只能观望。”

外界普遍认为,陆客限缩是大陆针对台湾新政府所耍的手段。对此,张凯丽坦言,这与民进党政府即将执政不无关系,但她同时提出另一可能因素。

“大陆经济去年不太好,股市也掉了不少,人们的口袋变薄了,像这种时候,出外旅游这类奢侈行为多少会跟着减少。”

租车旅游集团:所有鸡蛋放进同一篮子很危险

台湾租车旅游集团“e-go”去年6月订购的200台新车本月已陆续交车,集团董事长特助兼发言人朱洁告诉本报,坊间流传的陆客限缩对集团旗下的观光巴士公司影响不大,因管理层早在三年前便做了业务上的调整。

目前,陆客只占公司客源的六成,其余四成主要是台湾岛内的客人。2013年及以前,陆客的占比高达70%至75%。

“要早点察觉,做方向的改变。”朱洁透露,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篮子是很危险的,公司看好台湾内需的成长空间,已把目标锁定校园、社区、小家庭和银发族。

至于外来市场,据他观察,自今年初传出陆客将递减的消息以来,陆客团的团数确有减少,但自由行维持不变。因此公司会加强经营自由行的业务,同时开发东北亚及东南亚市场。

他进一步解释,站在运输业者的角度,台湾观光巴士公司无须亲赴前线去招揽客人,只要跟旅行社和饭店等观光同业维持友好关系,从中承接运输生意即可,相对单纯。例如仍有很多陆客来台自由行,公司就多找民宿与青年旅社合作,继续吃这块大饼。

“我们提供的服务包括机场接送、包车旅游,每台车都配有我们自己的专业司机,做好服务和供需,基本上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陆客限缩不尽然是“指导棋”

针对陆客限缩一事,朱洁觉得不尽然是大陆上层下的指导棋,“可能是底下的作为,故意释放信息,看我们有何反应。那些人也在揣测上意”。

虽然业界对前景并不看好,甚至以“哀鸿遍野”来形容,但他依然乐观以待。在他看来,新政府上台后的首要任务是安内,应会振兴经济,在初期提供利多,让人民看到希望。在民心稳定之后,再发展周边关系,包括与大陆的关系。

他不讳言,两岸的政治因素一直都在左右台湾的观光产业,他以业者的立场期待新政府可以处理好两岸关系。  

“(台湾政府)把关系做好了,让大陆人民有意愿过来旅游,就能带动我们的市场。希望政府多关注观光产业,多给我们支持。”

台湾观光业或许开始进入寒冬期,朱洁却有信心这行存在发展契机,尤其台湾内部一定还有旅游需求,只要做到精致及具独特性,客人就会源源不断。

旅店高管:陆客确实少了

面对是否感受到陆客限缩的问题,福泰饭店集团副总经理薛志民毫不掩饰地对本报说:“的确减少了。”他表示,官方虽一再强调没这回事,但陆客人数“真的有少”。

以该集团在台中开设的桔子商旅为例,去年最后一季接到的陆客团就陆续缩减。今年春节的生意虽还不错,但与去年同期相比少了一至两成。从春节至3月中,陆客团的住宿率只有五六成,掉了四五成。

据薛志民介绍,福泰饭店集团旗下拥有四项品牌、十个据点,在台北的饭店主要客源为韩国、日本和东南亚散客,位于中南部的两家桔子商旅,则以团体客特别是陆客团为主力,因此受陆客减少的直接冲击。

他呼吁即将上任的新政府重视这个问题,并建议相关单位向东南亚地区开放免签,让越南、泰国、印度尼西亚等国家的旅客可免签或落地签,让前来台湾观光变得更便利。

“去旅游还要办签证是很麻烦的,花钱又费时,等签证下来,客人都跑到别地方去玩了。”

担心出现削价战

由于陆客团数掌控在对岸,身为台湾观光业者,他认为能做的就是转变经营方向、寻找更多客源,承接陆客以外其他地方的单子。

“我向来主张多元发展,过于仰赖单一市场本就存在一定风险。”

薛志民也强调长期经营的重要性,必须不间断参与各地观光协会的活动、四处拜访相关同业、尽量到海外的旅游展参展,惟有持续与其他业者保持友好的合作关系,才有办法在危机中存活并把损失降低。

随着这波“寒流”来袭,他最担心的是未来会出现削价战。他指出,承接陆客团的大多是三星级饭店,但受到经济不景气冲击,一些五星级饭店很可能推出优惠配套抢客人,若它们把房价压低到三星级的价格,势必挤压这些饭店的生存空间。

“我们不愿跟政治扯上关系”

薛志民认同商业总会、观光旅馆公会理事长赖正镒的说法,同样希望观光产业不会因新政府上任而受拖累。

“政治因素很复杂,台湾处境又比较被动,我们不愿跟政治扯上关系,只想有一个可以好好经营的环境跟空间,去把观光产业做得更好,让更多人可以到台湾来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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